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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雄难过美人关第二部16-20

fu44.com2014-07-16 11:30:49绝品邪少

              第十六章 治病  天方破晓,山巅初露曙光。晨雾未散,粉红的霞光已经睁开睡眼,从天际飘摇下来,给层峦叠嶂的崇山峻岭抹了一层柔和的胭脂。天清山中,神女峰下,一男一女,沿着一条蜿蜒山道,迤逦而下。  时近中秋,山中浓雾不免带了三分寒意,随着晨风一股股往襟怀里扑。方学渐脚步跌撞,走得满头大汗,左眼眶一片乌青,眯缝着还在“吧嗒、吧嗒”直掉眼泪。肩上挑着一副担子,前后装的都是一只红木箱子,描金涂彩,甚是华贵,随着脚步移动在不住摇晃起伏。  “大小姐,能不能走慢些啊?这担子一头重一头轻,不好担啊。”方学渐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热汗,喘一口粗气,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。两个箱子看上去一模一样,一个不足五斤重,另一个却连五十斤都不止,重量相差悬殊,七上八下,忽高忽低的,还不如挑两百斤的重担来得痛快。  难怪佛门的先贤一再告诫世人,女人好比猛虎恶兽,还果真是不好轻易得罪的。自己不过免费提供了一小瓶美容药水,用的还是珍藏了十六年的处男童元,唉,不可理喻的小女人啊,如此野蛮粗鲁,挥拳就打,真是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。  龙红灵回头过来,轻摇着折扇,板着面孔,装作没看见他的丑态,鼻孔半天高,轻轻哼了一声,道:“方大公子,你还真是少爷出身,区区两个小箱子,你还嫌轻嫌重的。”还真是空手的不知道挑担的苦,吃饱的不知道肚瘪的饥。  方学渐见她仰面观天,脚步却丝毫不慢,心中大骂小娘皮,当心一个趔趄摔死,脸上却装出了一副死了爹娘的苦相,哀声道:“大小姐,日头还没有升起,我们走慢些也赶得及的……  人心毕竟是肉长的,龙红灵眉头一皱,见他龇牙咧嘴的实在可怜,不免动了少女的恻隐之心,停住脚步,道:“箱子轻重不匀,想想都不会如何好挑,不如这样吧,我坐到那个轻的筐子里,让你好挑些。”  美女话音甜美,在男子的耳边轻轻回荡,吃了松子糖般甜滋滋的。不等他回答,龙大小姐轻盈的身子已化成了晨雾中蹦跳的精灵,一道红色光影在方学渐惊恐的瞳孔里闪动一下,前面的篮筐陡然一沉,轻重一下移位,肩头吃力,身子前倾,差点跌个狗吃屎。  乘着竹筐下沉之际,方学渐来不及屏息凝神,匆忙打开双腿,挺胸收腹,屁股一厥,及时摆下一个少林正宗的标准蹲步,身子前后大幅度摇摆了几下,千钧一发之际,成功地挽救了一次人仰马翻的特大事故。  龙红灵眨动明亮的眼眸,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男子,拍着他的肩膀道:“你的少林神功练得不错嘛,好,现在麻烦解决,可以起驾了。”  方学渐脖颈僵直,肌肉扭曲,双腮鼓突,面红耳赤,头上的青筋“别别”乱跳,双目圆睁,肿胀乌青的左眼瞪得比右眼还大,眼泪如缺了口的堤坝,抢着从包子般的眼眶中蜂拥而出。他气喘如牛,嘴角抽搐,歪过头来,一脸赤诚地道:“大小姐,你好像,应该减肥了啊!”  男子凄厉的惨叫清澈嘹亮,穿云破雾,遥遥传出,在群山巨壑来回震荡,气势惊人,犹如千百个声音在同时呼唤一般。  声音飘摇,传到天清山最南端的金猫峰下,老麻雄健的腰身猛地停在半空,侧转耳朵,隐约听见远处一声嚎哭似的大叫,登时在脑中形成了一个固有的念头:糟了,有人在偷老子的猪!  翠花躺在老麻身下,正在兴头上,见他停住不动,当下就不乐意了,抓着男人胳膊的小手掐了一下,腻声道:“冤家,还不快动?”  “翠花,外头好像有什么异响,我怕有人在偷东西。”老麻脸上汗渍淋漓,几粒麻点红得发亮。  老麻并不老,今年刚满三十八,正当壮年,自从十二年前接管神龙牧场,就很少有人唤他小麻了。老麻的婆娘死得早,只留下一个女孩小萍,夫人见她机灵可爱,年前刚收了作自己的贴身丫鬟。  “不是有老吴、小王他们看着么?要你这个大管家操什么心,你要操的……也是奴家这颗心啊。”翠花两条白花花的腿子缠在男人脖颈之上,小手一探,捉住老麻的分身,手指摸过,粗大的棒身坚挺火烫,却尽数留在外头,难怪小穴空落落的,寂痒得紧。  翠花原本是山庄内院的一个丫鬟,长得颇有几分姿色,在夫人袁紫衣撮合之下,老麻去年过年才娶她过门。两人一个正当壮年,一个红杏盛开,烈火遇上干材,自然是日日洞房,夜夜春宵。翠花经受了半年阳精的洗礼,身子骨儿出落得更加丰韵成熟,对男女性事食髓知味,渴求渐甚,不但夜夜需要,晨起之前还非得演上一回“早操”,才能过瘾。  老麻看着身下赤条条、光溜溜的肉美人,一身肌肤光滑粉嫩,心中登时软了下来,分身却更加硬挺,凌空抖动两下,一副剑拔弩张的威武模样。腰身下沉,“扑哧”一声,刺入热气腾腾的粉色小穴,一杆到底,直达花蕊深处。  翠花浪叫一声,快活无比,挺动圆白的肥臀迎接男人的辛勤耕作。老麻虽有牛鞭马鞭补力,奈何夜夜风流,使力抽提了百多下后,也不觉有些腰酸乏力,正待开闸放水,外室的大门突然“砰砰”作响。  老麻满腔的心火受了敲门声的惊扰,胸中一松,在翠花脸上亲了一口,惋惜地道:“老婆,定是老吴他们找我有事,我们今晚再来过。”说完翻身下床,也顾不得女人怨怒,套上长裤和短衫,出去开门。  老麻估摸定是小张这个王八蛋,心中暗骂年轻人不懂规矩,取下门闩,伸手拉开两扇门板。“吱呀”一声,绯红的光线射进眼眶,晃得让人有些眼花。  老麻眯缝双眼,最先看到的是一方闪亮的金衣,这是神龙山庄的标志,自己也有一件,除了过年过节给夫人拜礼,一般不轻易穿戴。  映入老麻眼帘的第二样物事是一张人脸,准确来讲,应该是一张像熊猫一样的人脸,两个眼眶乌青一片,高高肿起像两个刚出炉的馒头。脸色涨红,肌肉跳动,嘴唇发紫,面目难辩,看上去是个年轻小伙子。  老麻愣了一下,心中奇怪,正想开口询问,眼前红光一闪,竹筐之中突然窜出一个红衣美女,冲他咯咯一笑,道:“麻叔,你好。”  老麻眼睛不花,不用细辨,一听爆米花似的清脆嗓音,便知是自己最最惹不起的少东家来了,躬身行礼,笑道:“小姐好早,今天可是要出去玩么?”  龙红灵嘻嘻一笑,还施一礼,道:“山庄上下,还是麻叔最懂我的心思,今天要赶去玉山县城,能给我备一辆马车么?”  老麻知道夫人近几日不在山庄,这疯丫头定是乘着良机,外出胡闹一番。看眼前这个少年人的惨状,山庄之内不知乱成了什么模样,也不知还有何人遭了她的毒手,小萍聪明伶俐,当不会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。  老麻心中暗自庆幸,大火没有烧到自己的地盘,一张黄脸不动声色,笑道:“庄内气闷得紧,出去玩上一天也好。马车现成就有,我这就牵来,小姐记得早些回来,外面的世道毕竟不太清净。”  方学渐放下担子,长舒了口气,见老麻走远,转头面对龙红灵,道:“大小姐,学渐已经送你到这里了,没其他事情的话,我就先回山庄去了。”  “不行!”龙红灵一口拒绝,斜了他一眼,道:“你还要做我的马夫,送我到玉山县城去。”  “啊?”方学渐血红的面孔涨成了透紫,嘴唇蠕动,小声问道:“可是你说过,只要我把这个担子挑下山就饶了我?”  “我说过吗?我怎么记不得了?就算说过,我现在的主意也变了。”龙红灵得意地看着面前的熊猫脸慢慢变成苦瓜脸,狡黠一笑,道:“才分开短短一个时辰,就这么想你的小昭妹妹了?”     ***    ***    ***    ***  时近中午,骄阳正好。稠密的梧桐叶子在秋风中哗啦作响,仿佛在晃动着一片片闪亮的金叶子,招人眼球。热情的阳光穿透树叶,也被染上浅黄颜色,斑斑驳驳地洒在光滑的青石板上,像抹了一层不太均匀的牛油。  早市刚散,玉山城中各色行人穿梭往来,好不热闹,有挑着担子出城回家的菜农,有低头沉思匆匆而过的经济,有沿街吆喝买卖的杂货小贩,有摇着折扇故作潇洒的游客骚人。方学渐张望片刻,见此地的景象与安庆城中无甚分别,心里不免有些失望。  张平“吁”的一声,拉紧缰绳,放慢了车速。马车顺着人流缓缓而行,八只马蹄敲在坚硬的石板路上,“的得”作响,声音清脆整齐,果然是久经训练的良驹。  马车转过几个街角,在天清客栈的门外停了下来。车厢还在轻微抖动,龙红灵便一下掀开帘子,双脚一蹦,从车上跳了下去,闷死了,闷死了,一迭声的叫苦。  方学渐见状,大摇其头,这丫头模样长得标致,举止却任性率意,哪里有半分名门闺秀目不斜视,气不急喘,坐有坐相,站有站相,娇怯怯的大家风度?心中叹息,伸腿下地的时候便着实斯文了几分。  出了车厢,方学渐抬头一望,只见天高云薄,晴空万里,一碧如洗,兼之秋风送爽,和车中狭窄气闷的感觉确实大不相同。  张平系好了马鞭,正欲下车,却被龙红灵止住,塞了一颗二两重的银锞子给他,让他先行回去。张平手握银子,接不是还也不是,一张脸膛涨得血红,嘴唇翕动,讷讷地说不出话来。  龙红灵知道他的难处,又不想与他纠缠废话,便一个劲地拿好话哄她,无非是“你放心我不会有事”、“小萍或许就在家里等你”、“麻叔最好说话”之类的,又骗又哄,居然说得这个“老实头”喜笑颜开,道了声“小姐保重”,掉转车头,喜滋滋地打马回去了。  龙红灵望着马车渐渐远去的影子,心中不禁得意,大赞自己漂亮、聪明又伶俐,转头过来,这才发现,方学渐居然不见了。她大吃一惊,明明看见他下车来了,难道傻小子乘我不备,溜上车回去了?在客栈门口团团转了一圈,哪里有方学渐的影子?  龙红灵望着面前熙来攘往的街道,脑子里一片混乱,心中又悔又恨,又急又慌,绣花小鞋在地上重重一顿,发誓回去以后一定要把方学渐五花大绑,洗剥干净,至于清蒸还是红烧……  “大小姐,听掌柜说,那个姓谭的包了后面一个小院,我们直接过去,还是订两间厢房再过去?”一个疲塌的男子声音突然她在背后响起,语声熟悉,正是大小姐拿不定主意是红烧还是清蒸的下锅对象。  短短的一瞬间,龙红灵的身子连带所有的动作,凝固了三分之一秒的时间,然后,居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“咚咚”乱跳,好像揣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白兔,不,是两只,两只大白兔。  龙红灵猛地转过头来,明亮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抹惊喜之极的光芒,绚丽得就像一道闪电。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很想冲上去擂他两拳,或是咬上两口的冲动。对一个心律加速、情绪失控的雌性动物来说,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。  龙红灵眼波滑润,一排白玉般的牙齿轻轻地咬住下唇,白嫩的拳头已举起一半。不知为何,美女的粉脸突然一红,顷刻之间,拳变掌,掌再变指,然后用一个非常优雅的兰花指,在自己一丝不苟的发鬓上撩了一下,鲜艳的唇上还留着一排浅浅的齿痕,冲他妩媚一笑,道:“我们先去订房间。”  秋风扫过大街,卷起“天清客栈”的旌旗,猎猎作响,方学渐定定地站在旌旗下,如一尊刚上过金身的佛像。  美女的电眼和笑容如两记运足了五十年功力的“降龙十八掌”,重重地击打在了他的胸上。方学渐的脑中尽是“嗡嗡”声响,头颈僵硬,两眼发直,呼吸停顿,身子轻飘飘的如浮云端。  呆立半晌,这才慢慢地感觉有了心跳。方学渐稳住心神,暗叫乖乖不得了,美人眼睛电死人,一点没有说错,拍拍胸口,不知刚才飞出去的魂魄,归窍了没有?  方学渐低着脑袋,捧着两只木箱,跟在美女身后,再次走进客栈大门。在男人们火辣辣的目光下,龙红灵扭动水蛇般的腰肢,走到了柜台前面。  掌柜是个五十开外年纪的糟老头子,戴一副老花眼镜,身子精瘦,站起来的时候像一根风中的芦苇。  “掌柜的,还有两间上房吗?”方学渐抢上一步,站在龙红灵的前面,睁一眼闭一眼,眨动一下,两根手指交叉相叠,比了一个十字。一看掌柜的长相,便知是个精明人物,十倍的价钱换一个房间,这样的便宜生意不做,还开什么店。  掌柜扶了扶眼镜,两粒黄色的细小眼珠从那个“十字”移到方学渐焦急期待的脸上,下巴上的一撮老鼠胡须翘了翘,露出一个干瘪瘪的和蔼笑容,道:“这位小哥,你是要两间房还是十间房?”  方学渐当场呆住,这老头莫不是傻了,大好的银子居然不想赚?心中吐血不止,恨不得把这根可恶的“芦苇”劈成几段,塞进炉子里当材烧。  “钱伯,给我一间上房就够了。人心不足蛇吞象,一个人独霸十间屋子,会折寿的。”龙红灵踮起脚尖,伸头过来,一眼就看到了方学渐交叠在腹前的两根手指。  “好的,小姐,还是靠后院的那间清净一些,我这就叫阿福给收拾一下。”  钱掌柜一脸恭谨,向龙红灵行了一礼,绕过柜台,吩咐伙计打扫房间去了。  方学渐又是一愣,这才明白过来,天清客栈原来也是神龙山庄的私产。他低下脑袋,不敢面对龙红灵射在自己脸上的揶揄目光,口中讷讷,低若蚊蝇,分辩道:“我……这个是,问他能不能打折。”              第十七章 庸医  天气开始转凉,夏蝉偃旗息鼓也有些日子了,更显得天清客栈的后院宁静非常。阳光是一个顽皮的孩子,轻手轻脚地爬上屋前几道已经褪了色的樟木台阶,伸长脖颈,把一束好奇的目光探进虚掩的门内。  这间屋子仅有一扇窗格,却关得严严实实,难道屋内之人是个见不得阳光的亡魂幽灵?或是一窗之隔,便要将大千世界所有的喧嚣和烦恼都关在外头的愤世之徒?  桌几陈旧而整洁,一对儿臂粗细的蜡烛,窜起半尺高的火焰,闪动摇曳,如两条吞吐的蛇信。烛光水波般轻轻荡漾,浓厚的药香弥漫在屋内的每个角落,它们是这里最强横的两个军阀,一个割据着人们的视觉,一个霸占了人们的嗅觉。  屋内寂静而沉闷,烛火不住跳跃,红色的光芒映在众人严肃的脸上,如踩着纷乱的碎步在那翩翩起舞。方学渐老老实实地坐在门边,手捧木箱,头靠椅背,似睡非睡。薄荷清凉的味道飘在空中,在他敏感的鼻腔之内,酝酿着一个酣畅淋漓的喷嚏。  蚊帐撩起了一半,一个年轻男子躺在床上,二十上下年纪,长方脸上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印堂发黑,阔口之中呼呼喘气,如一个不住抽动的小型风箱。  男子的右腿露在床外,腿弯处扎了一块布条,整条小腿肿成海碗粗细,漆黑发亮。脚掌下面垫着一个凳子,中间悬空,伤口流脓,不时有黑色的毒血溢出,积得沉了,滴落下来,砸在木盆之中,便发出清脆的叮咚一声。  一日不见,谭铁青的面容更加苍白,干瘦的脸上缀满了细密的汗珠,一双血红的眸子一会看看床上的儿子,一会看看站在床边检查伤口的龙红灵,额上青筋突突跳动。  “唉……”检视良久,龙红灵终于从椅上站起身来,长叹一声,一脸悲戚和无奈地望向湘西谭门的当家老大。  谭铁青只觉身子一阵发冷,胸膛里空落落的,变成了一个漆黑的大洞,自己的心脏正在往下滑落。  “龙…龙小姐,我儿子他……”  “唉……”龙红灵又是一声长叹,连带着摇了摇头。  谭铁青的面孔一下变得铁青,定定地站在床前,瘦长的身子瑟瑟发抖,眼睛潮红,几乎便要当场流下泪来。  “龙小姐,真的没有办法吗?你可一定要救救大少爷啊!”谭门老管家一脸哭腔,眼巴巴地瞅着娇艳如花的美女,只差没有给她跪下磕头了。  “唉……很难。”又是一声长叹,不过,最后一个“很难”,无疑像一粒火种,点燃了病人家属心中的希望。  弓腰驼背的老管家已经跪在地上,“咚咚”地磕起头来。谭铁青也是喜形于色,露出一脸的恳求和期盼,道:“龙…龙小姐,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,只要你能救活桂儿,再难我也答应。”声音颤抖,心中激动可想而知。  龙小姐粉脸一红,急忙扶起地上的老管家,转头面对谭铁青,正色道:“谭门主,谭公子所中之毒十分奇怪,血液之中竟然混着九种不同的毒性,在我记忆之中,咬伤令郎的应该是苗疆一种非常罕见的毒蛇‘九幽黑阎王’。此蛇体内有九种毒性,互相克制,所以被它咬伤之人不会毒发就死,一定要过上九天,这才从内脏腐烂出来,恶臭无比。烂足九天九夜,这才最后断气。”  “还来得及,还来得及,我家公子才过了八天。”老管家喜极而泣,眼泪鼻涕泉涌而出,抹了一把又一把。  “龙小姐,你说很难,可是有什么药物特别难找么?”谭铁青毕竟是一门之主,很快想到了症结所在。  龙红灵脸色郑重,点了点头,道:“九种毒性便需九种解药,再加调和缓冲的,共需一十五种之多,我这里有一十三种,只两味没有,一样是天山雪莲、另一样是苗疆介子草,不知道这玉山县城里有没有?”  天山雪莲在北,介子草在南,一样极其珍贵,一样极其普通,这两样东西不要说玉山这样的小城,便是安庆这样的中等城市也极难找到。  谭铁青的脸色又恢复了苍白,只是苍白得近乎透明,苍白得没了一丝人色。  老管家看着谭铁青的面色,心如刀绞,牙齿一咬,决然道:“门主,少爷是我看大的,老奴就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要这两味药找到,如果我明日此时还没回来,门主也不用惦挂着老奴了……”说着,便要奔出门去。?  方学渐早看不下去了,一把抱住老管家瘦弱的身子,回头冲龙红灵喊道:“大小姐,你还犹豫什么,青眼冰蟾虽然昂贵无比,是山庄的镇庄之宝,但是现在,人命关天啊。”  龙红灵转过头来,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怪他泄露了山庄的秘密。  “龙小姐,外界宣扬,青眼冰蟾原产于天山绝顶的青玉池中,治伤病,解百毒,灵验无比,小姐不肯轻易动用,可是怕令父母责怪么?”谭铁青听闻有此宝物,马上像打了一剂强心针,脸色和暖,笑对佳人。  龙红灵沉吟片刻,抬头道:“谭门主,青眼冰蟾是神龙山庄的镇庄之宝,能解百毒确有其事,只是这冰蟾是极稀罕之物,流传至今,山庄总共才剩了一只,如果被令郎服用,要想再找,却是极难的了。”  “咚、咚、咚、”老管家连磕了三个响头,跪在地上,脸上老泪横流,哭喊道:“大小姐,你行行好,就当可怜可怜我老人家,救救我家少爷吧,我一大把年纪……再给你磕三个头。”说着,俯下腰去,又要磕头。  方学渐一把将他抱起,歪着脖子,道:“大小姐,这可是一条……不,两条人命啊。”  谭铁青也是一脸郑重,望着龙红灵,道:“龙小姐,只要你肯用冰蟾救活桂儿,我谭门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大恩大德。”  龙红灵见他说的认真,低头沉思片刻,突然一咬牙,道:“好吧,谭门主,我拼着受父母责怪,家法鞭打,也决定救上一回。只是,须要依我一条。”  见她开口答应,谭铁青心中欣喜若狂,爽快说道:“但凭小姐吩咐。”  龙红灵脸上一红,有些不好意思,道“这是家门之秘,救治之时,外人最好能回避……”  “好,好,我们出去。”不等她说完,谭铁青呵呵一笑,迈开脚步,朝外走去。  看着老管家也出了房门,方学渐走上几步,把木箱放到桌上,回头嘻嘻一笑道:“大小姐,要我帮忙么?”  “去去去,你能帮什么忙。”龙红灵粉面含春,连推带搡,把他撵了出去。  “砰”的一声,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。方学渐转头过来,正对上谭铁青温和的笑容,他赶紧亮了亮牙齿,回了一个笑容。  “方公子,年轻的女孩要么不玩,一玩起来都是很疯的,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。”谭铁青脸露微笑,锐利的目光停在方学渐的两只“熊猫眼”上。昨天还好好的,今天再见,却是眼睛浮肿,眼圈乌黑,昨天晚上肯定没有休息,操劳了一个整夜。说不定,在赶来玉山的路上还在补交家庭作业呢。  方学渐愣了一愣,见他的笑容有些别样,隐隐猜到怎么回事,却又不敢十分确定,心中有些不悦,随口答道:“是啊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谭门主是一家之主,更要好好保重的。”  谭铁青见他一副病恹恹的疲塌模样,心中突然一动,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只镶珠嵌玉手工精致的黄金盒子,笑得更甜,道:“我已是半个身子进棺材的人了,保不保重无甚分别。方公子年纪轻轻,日夜操劳之下,难免长力不继,如果没有一、两样神物防身,长此以往,亏空多多,如何得了?所谓宝剑赠英雄,红粉送佳人,我这里有一枚隋侯珠,对男女行房极有好处,这便送与公子吧。”  锦盒精巧而别致,单就上面的珠玉装饰,都是价格不菲之物,盒中所藏的隋侯珠,料来更加非比寻常了。方学渐听他言语,眼睛登时一亮,喜动眉梢,道声多谢,伸手接过。  盒子入手,微微一沉,盒子虽小,所装之物居然有四两轻重,也不知这隋侯珠是什么奇异好玩的物事。方学渐只觉脸上一阵发烧,呼吸艰涩,心脏狂跳,喜悦得似要从里面开出花来。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,温柔地抚摩镶满了珠玉的盒子外壳,如同抚摩小昭光洁的脸庞。  “古语有云:随珠和璧。这隋侯珠和名满天下的和氏璧并列,都是天底下最最稀罕的宝贝。龙小姐肯用青眼冰蟾救我儿的性命,我用这颗宝珠相赠公子,也算可以抵得过了。方公子,打开瞧瞧吧。”谭铁青望着方学渐手中的锦盒,目光中的笑意潮水般退了下去,涌上来的是严肃和一点点的不舍。  方学渐抬头笑了一下,很明显的意思:既然如此,我就不客气了。屈指拉下锁扣,慢慢推开一线,意料之中一道能晃花眼睛的绝世光华没有出现。盒子还是那个盒子,心目中的价钱却已经掉了不少。  方学渐深吸口气,心中不停安慰自己,不是每个珠子都会发光发热的,世上发光发热的珠子太多太多,只有不会发光发热的珠子才是特别珍贵的宝贝。  盒子慢慢打开,方学渐的两只熊猫眼睛也随之慢慢睁大。在盒子完全打开的时候,他的两个眼眶已经撑到一个活人所能承受的最大极限,两粒黑白分明的眼球挂在外面,摇摇欲坠,仿佛随时要掉下来一般。  盒子里面铺着一方腥红色的湖州绸缎,绸缎中间躺着一粒灰不溜秋的泥丸似的东西,非金非木,倒像一个用焦碳涂黑了的鸽蛋。这就是和那块价值十五城的和氏璧齐名的隋侯珠?拿根鸡毛当令箭,拿颗鸟蛋充宝珠,当我是三岁孩童,真是不想活了。  如果不是顾忌对方是一门之主,武功很可能比自己高那么一点点,方学渐早把手中的鸟蛋砸过去了,不过话说回来,万一砸伤人了怎么办,就算没砸到人,砸到那些花花草草也是不好嘛。  方学渐心中有气,脸上灿烂的笑容难免打了一些折扣,眯着眼睛,道:“谭门主,这颗宝珠,长得还蛮奇特啊。”  “方公子果然见多识广,神眼如炬,这么快就看出了它的奇特之处。”谭铁青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佩服。  方学渐被他“崇敬”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搔了搔头皮,声音微微发涩道:“这物……宝珠还有什么奇特之处?小子眼拙,愣是没有看出来,还请谭门主指教一二。”  谭铁青呵呵一笑,道:“天下人只知和氏璧,却不知这隋侯珠,方公子,你道为何原因?”  他见方学渐摇头,清了清嗓子,继续道:“同是王家之物,和氏璧是君王身份的象征,自然名声在外,隋侯珠乃后宫神器,是每代帝王必欲得之而后快的宝贝,意在闺房寻乐,自然知者甚少。你想啊,每朝皇帝都有三宫六院,佳丽上千,如果没有什么利器防身,皇帝老儿就算健壮如牛,三年五载下来,也被抽空吸尽,挺举不得了。”  “难道这宝珠能助男子固本培元?”  方学渐毕竟翻过几页《天魔御女神功》,知道行房之时,男子很重要的一件事情,便是吸吮女子动情时口中分泌出来的津液,这对男子固本培元,尽早重振雄风具有神效。  “不仅固本培元这么简单。”看着方学渐的眸子又开始发亮,谭铁青心中得意,眼望宝珠,娓娓道来:“这隋侯珠随我已经十年,那年我在江都城外,挖一座……咳咳,方公子,我们谭门以赶尸为业,这挖坟之事,有时候,迫不得已,也是免不了的。”  方学渐连忙点头,一脸的理解和赞同,心中却想,你们谭门多半挖坟盗墓才是正业,赶尸只是骗骗江湖人的幌子。这种生意也未免太好做了,让那些不知疲倦的僵尸挖坟,你们翘着二郎腿坐收渔利,从唐朝挖到宋朝,从宋朝挖到元朝,腰包里的宝贝自然是不会少了。  谭铁青又干咳两声,这才继续道:“那是一座郊外荒坟,年代久远,几不可辨,我让两个僵尸掘了半天,从里面挖出一具断头的男子尸体,心中好不失望,正想填回原地,突然发现一件奇事。”  “什么奇事?”方学渐睁大了双眼。  “那尸体显然已有好些年头,身上的衣衫尽皆腐败不堪,他的肉身却依旧保存完好,更加出奇的是,那尸体的下身居然还笔直挺立,形状巨硕,剑拔弩张,和活人兴奋时勃起的阳具竟然一般无二。”  “有这样的事?难道这人死时正在行房不成?”  “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,后来脑中突然灵光一现,用刀剖开那人的肚子,在胃腔之中发现了这颗珠子。当时,我还不知道这珠子便是隋侯珠,直到我回家以后,查阅了大量的经书典籍,这才找到了一丝头绪。”  “什么头绪?”  “那个无头尸体就是九百年前,在江都被反叛的禁军将领宇文化及杀死的隋炀帝杨广。杨广号称千古以来第一荒淫好色之徒,做了一十五年的皇帝,玩过的女子没有十万,也满八万。他在位之时,不理朝纲,专心荒淫,日日洞房,夜夜新郎,每天晚上非得连御十女而不乐。白天更是过分,让一大堆傧妃、宫女光着身子在花园里奔跑,像捉迷藏,逮谁就上谁……”  “靠,他那里是铁打的吗?”方学渐摇着脑袋,一脸的难以相信。  谭铁青嘿嘿一笑,伸出一根瘦骨嶙峋的细长手指,指向锦盒中的鸽蛋,道:“隋炀帝的身子当然不是铁打的,但是有了这颗宝珠,再没用的男人也都会变成铁打的了。”  珠子还是那珠子,灰不溜秋,毫不起眼,但在方学渐此刻的心目中,拿一百颗闪闪发光、亮如星辰的夜明珠来换,他也肯定一口拒绝。  方学渐的眼角眉梢洋溢着有生以来最开心的笑意,两条慈爱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的铁粉,牢牢地钉在隋侯珠上,过了好久好久,这才吁出口气,仰起头来,嘿嘿一笑,道:“这礼实在太重了,谭门主如此厚爱,小子脸薄,如果再和你讲客气,那是狗坐轿子——不识抬举了。”当下眉开眼笑,小心盖好盒子,喜滋滋地收入自己的怀中。  谭铁青心中痛惜不已,面上挂笑,却是依旧纹丝不动,等他收好盒子,这才开口道:“大丈夫存于天地之间,所争之物无非两样,一样江山,一样美人。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,是真英雄真豪杰,才是真风流。所谓爱江山更爱美人,和氏璧虽然价值十五城,却又如何比得上能赢天下美女芳心的隋侯珠?”  “说的好,尽说到我的心坎里面去了,谭门主真好见识,不愧是称霸一方的当代豪强。小子学浅,今天真是领教了。隋珠和璧,一个好比美人,一个好比江山,古人将美人放在江山的前面,果然有道理。爱江山更爱美人,这才是男儿本色。”听了谭铁青的一席言语,方学渐心中豪气翻滚,大起知己之感。  时光匆匆,人活百岁,转瞬即过,如果有机会能像岳飞、文天祥等人精忠报国,青史留名固然是好,但娶妻生子,延续香火,享受天伦之乐也是做人所必不可少的。  谭铁青受他吹捧,心中不免得意,有些飘飘然起来,猛然忆起还没有把隋侯珠的具体用法告诉他,正欲张口,突听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急忙转头回望,只见房门徐徐打开,一个全身红衣的美貌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。  谭铁青心头一紧,迈步上前,急切地道:“龙小姐,我儿身上的毒,全解了么?”  龙红灵面色凝重,缓缓摇了摇头,道:“‘九幽黑阎王’的毒性实在太过厉害,再加上谭公子一路颠簸,中毒已入肺腑,一只冰蟾服下,竟只解去大半,还有一些余毒留在体内。安危现在应该无甚大碍,只是以后还须用药物多加调理,大概修养半年之后,才能完全康复。”  谭铁青面色发白,听到最后一句,紧张的神情才松弛下来,长吁口气,连连称谢,想起还要用“药物”多加调理,具体的事宜无疑还须依靠这个神龙山庄的大小姐点拨,登时弯下腰身,脸上堆满亲切的笑容,道:“龙小姐,这调理的药物,你能不能能给开张药方?”  龙红灵转动目光,瞟了方学渐一眼,见他的脸上眉花眼笑,一副喜悦无限、心满意足的样子,当即低低应了一声,回转房内,摊开笔墨,无须思索,挥毫而就。  谭铁青凑眼一看,字迹娟秀,透着一股勃勃的英气,上面所写,无非是些熊胆、首乌、茯苓、红花等去毒消炎类的药物。  治病之事告一段落,宾主相送。临出门时,龙红灵还在谆谆告诫:养病期间千万戒酒,多出汗少生气,多饮水少见风。苦口婆心,求善向仁,也算有些名医风范了。     ***    ***    ***    ***  午时已过,太阳火辣辣的目光投在后院的小径上,莹白如玉的鹅卵石密密匝匝,于茂密的花丛灌木之间,铺出了一条通往成功和胜利的金光大道。  方学渐当头前行,心中踌躇满志,意气风发,想着自己身怀稀世珍宝,从此一柱擎天,金枪不倒,纵横花丛无敌手,风月场中堪称魁首,勾栏院里可以做大王。千娇百媚围着自己团团乱转,千般奉承,万般讨好,为的是能和自己良宵一度,好不称心写意。  方学渐心思所至,那一个个娇滴滴的美女仿佛都成了自己脚下的鹅卵石,任他踩踏、亲抚、蹂躏。  师娘柳媚娘骚得入骨,花房之中似乎永远缀满着清澈滑腻的蜜露,适合一杆到底,直冲花心,前赴后继,大力抽提,走完水路之后,切记还要走一趟紧窄火热的旱路。  荷儿清纯善良,骨碌碌的大眼睛看过来让人心跳气喘,一条香舌温润湿滑,再加上两片玫瑰花瓣似的娇艳红唇,轻轻含住,细细缠绕,慢慢挑逗……流鼻血,流鼻血,想想就让人受不了了。  小昭温婉可人,一双白嫩绵软的小手灵巧无比,轻轻一握便让人血脉贲张,血压高升,如果十指俱动,轻捻慢挑……自己有了宝珠护身,应该不至于像上次那样狼狈,不过片刻工夫便全线崩溃,丢盔弃甲?  龙大小姐胸前的一对大白兔子高耸巍峨,微一喘息便波涛汹涌,豪情澎湃,山峦叠翠之中,如果把火烫的阳根埋进深深的山谷里面……  “啊!”方学渐惨叫一声,右耳朵上一阵剧痛,做到一半的好梦硬生生断成两截,上半截“嗖”地缩回脑中,下半截子却跑得无影无踪,不知什么时候才拣的回来了。  龙红灵一手拎着他的耳朵,另一只手向前一伸,摊在他的面前,嘴巴凑到他的耳边,吹气如兰,道:“拿来。”  方学渐疼得龇牙咧嘴的,歪了半个脑袋,斜眼看着红衣美女,奇道:“拿什么?”  “诊金!我虽然答应给你半成的分红,却不是让你一个人独吞。”龙红灵见他现在还和自己装傻,心中生气,呼呼喘气,胸前登时波澜壮阔,手上渐渐地用力,却是一点不加客。  “大小姐,我只答应配合你演戏,说神龙山庄有一只青眼冰蟾什么的,可不负责问病人家属讨要诊金啊。”方学渐耳上吃痛,面孔一阵扭曲,又不敢大声叫喊,只是恳求般地哼哼唧唧。  龙红灵哪里会信他的鬼话,一咬银牙,睁大一双丹凤美目,死死地瞪着方学渐,一字一句道:“难道那个赶尸的家伙一两银子都没有付给你?”  “没有,我敢向佛祖起誓,他真的一两银子没付。大小姐,我的耳朵两个月没洗了,为了避免弄脏您高贵无比的玉手,请注意保持相当的距离。啊!”随着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,方学渐的耳朵突然暴长半尺。这是人类在耳朵领域,第二次和猪正式接轨,第一次应该是传说中的猪八戒。  方学渐一脸痛苦,两只熊猫眼睛露出乞求之色,眼泪“哗哗”而下,一路跌撞,被龙大小姐扯着耳朵,拉进了订好的客栈上房。  谭铁青听见院中异响,飞步赶了出来,远远望见这悲惨的一幕,摇了摇头,心中倒也颇为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,只是来不及教他使用宝珠的法子,不免有些遗憾。临阵磨枪,灵与不灵,也只能看个人的福分了。              第十八章 仗义  房门紧闭,牙床抖动,孤男寡女,春光旖旎。  “大小姐,您火眼金睛,早该看出那姓谭的是一条狡猾无比的老狐狸,这好比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我们是螳螂,下个套子让他钻,结果他老谋深算,棋高一招,变成黄雀蹲在后面,硬是弄得我们赔了夫人又折兵……啊……男女有别,大小姐……这个地方,不能乱摸……”方学渐连连求饶,双手护住胸前衣襟,顽强抵抗着龙大小姐凶悍无比的“分花拂柳手”。  “姓谭的没有付钱,你刚才干嘛笑得那般开心,这里面一定有鬼,快……给……我……拿……出……来!!”龙红灵十指游动,隔着衣服摸了半天,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,心中早就不耐,双目一瞪,挺起身来,右掌蓦地缩回,五指张开,徐徐展成龙爪模样。  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,窗外的桂树花芽初绽,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处子芬芳。龙红灵的五根香葱手指,玉石一般润泽剔透,擎在半空,白嫩得晃人眼睛,指端尖利的甲片却冒着一股森森寒意,如毒蛇尖利的獠牙,犬齿交错,既具“少林龙抓手”之形,又有“九阴白骨爪”之势,冷芒闪烁,摄人心魄。  方学渐睁大双眼,心中惊恐之极,自知再难幸免,刚想闪身躲避,耳中已然响起呼呼风声,五道白练似的银光猛扑而下,势如闪电,数起数落,“嘶嘶”声中,无数金色衣片离体而去,在房内四处飘舞,犹如天女散花,又似蝶群翻飞。  “妈呀,救命……”方学渐长声惨呼,双手乱舞,起初用“八卦游龙掌”抵挡,后用“大慈大悲千叶手”补洞,随着身上肌肤暴露的面积越来越多,美女射过来的目光也越来越亮,只得把心一横,舍却其余,保全关键,双掌一合,紧紧护住了自己的裆部。  龙红灵嘿嘿冷笑,十指如飞,不过片刻,地上已然落满了破布碎片,方学渐胸前被划了好几道口子,血痕宛然,一件好好的衣服像春秋战国的中原大地,东一块,西一条,四分五裂,凌乱地挂在身上,狼狈不堪,活脱脱一个还未开化的南蛮野人。那个装着隋侯珠的锦盒,自然水落石出,难逃龙大小姐的法眼。  龙红灵探出三个指头,拈起盒子,把玩了一会,露出一脸的揶揄,提高嗓门道:“好漂亮的盒子,方公子好大面子,不知哪个冤大头白白送给你的?”  方学渐见阴谋败露,私吞不成,哪里还敢抵赖,只得实话实说:“谭掌门见我眼圈发黑,给我看了看相,说我这几天妖气缠身,恐怕不久便要大祸临头,特意送了这粒孔雀蛋给我,说不但能驱邪辟恶,还能保佑我今年娶房媳妇过门。”神情拘谨,却是一脸的憨态。  龙红灵屈指在他脑门打了一个响亮的“暴栗”,嗔道:“真是傻子,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?你只要乖乖听姑奶奶的话,小昭妹妹跑的了吗?”打开盒子,只见里面黑黢黢一样物事,拿到眼前仔细一看,这哪里是什么孔雀蛋,分明是一颗粗制滥造的铅球。  方学渐见她脸上变色、神情不善,怯怯地道:“大小姐,这颗孔雀蛋可是真的么?”  龙红灵转头过来,啐了一口,拿着铅球就往他的嘴巴里塞,骂道:“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冤大头,把个破铜烂铁当成宝贝,江湖险恶,人心叵测,像你这么笨的人,以后被人卖了还要给人家数钱。”心中嘀咕,湘西谭门家资百万,原想诓他万把两银子使使,没料想谭铁青却是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,罢了,罢了,算姑娘这回白干了。  方学渐躺在床上,一个措手不及,铁蛋入口差点滚进肚去,幸好舌头灵活,勉强抵住后颚。舌尖触处,一股蜜糖似的津液突然从铅球里流了出来,沿着口腔渗入喉管,滚烫温热,如火烧一般,瞬间滑进胃肠。他大吃一惊,忙侧过脑袋,把宝珠吐了出来。  “咳咳,大小姐,就算鸟蛋是假的,你也不用呛死我啊?”方学渐脸上红光隐现,手抚喉咙,咳嗽两声,吞了口唾沫,胃里翻腾不止,传遍全身,似乎每个毛孔都在灼烧。  “嘻嘻,活该,这个盒子倒值百多两银子,也算对得起我的那几颗草药。换个盒子,没意见吧?”龙红灵从怀中取出装着夜明珠的盒子,交换了一下,把好的据为己有。眼角突然瞟见一样怪事,方学渐原本“平平无奇”的两腿之间突然鼓涨起来,像一个迅速吹大的气球。  她知道那是男子命根所在,只是这种“升旗仪式”毕竟第一次经历,心中咚咚乱跳,又羞又慌,急忙别转头去,腕上使力,手中的檀木盒子化成一道红光,正击在男子小腹处的旗杆之上,道:“你那个地方,好像很不老实啊。”  方学渐“啊”的一声,丹田热气受外力一激,更加汹涌激荡,全身犹如火烧一般,一阵阵的滚烫出来。他原本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,下身吃痛,又听了她的言语,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下面出了问题,低头一看,果然,裤子正中顶起老高的一个帐篷,孤峰耸立,甚是巍峨壮观,面上不由一红,急忙伸手护住,喃喃道:“这次是它不告而举,纯属意外事故。”  龙红灵脸颊羞红,轻啐一口,斜眼打量那座突兀陡峭的蒙古包,芳心乱颤,既兴奋又好奇,既害怕又期待,轻咬嘴唇,恨恨道:“天下哪里会有这种怪事?油嘴滑舌之徒,定是你心生歹意,意图对我欲行不轨……”说到后来,螓首低垂,声音愈来愈低。  龙红灵自幼饱读医书,对男女之事她也略有所知,只是书中记载实在过于简单抽象,很难形成深刻的系统认识,半懂不懂之下,更是遐想连篇,心中极度好奇。山庄偏僻冷清,深闺寂寞难耐,难得有异性与她接触,就算有,也大多态度毕恭毕敬,一脸的诚惶诚恐,惟恐惹她这个未来的庄主生气,丢了饭碗。  她上次随母外出,在山谷小屋遇上方学渐,生擒而回,这便成就了一次千载难逢的破解心中疑惑的大好机会,只是一个清白女儿身,如何可以去亲身尝试这种事情,她虽然胆大泼辣,毕竟女孩天生脸嫩,只得把小昭当成自己的替身,在浴桶之中放了一些催情药物,和方学渐云雨一回,自己则躲在一旁偷看。  方学渐见她粉面含羞,娇丽似三月一朵盛开的桃花,眼波潮润,温柔如一池春水轻轻荡漾,心口怦怦乱跳,喉咙有些干涩,情难自禁,凑过嘴去,在她光滑无比的脸颊之上,轻轻吻了一下。  龙红灵“啊”的一声,脚尖一点,飞身跃开五尺,差点撞上身后一个凳子,眼波流转,在男子脸上惊鸿一瞥,一触即退。脖颈低垂,白嫩如一条刚出水的莲藕,俏丽的面容之上布满红霞,娇艳欲滴,如缺德菜贩手中,一只用药剂催熟过的西红柿。  方学渐猛然清醒,大叫糟糕,撑着上身,直勾勾望定大小姐那张快要滴出血来的面孔,心中七上八下,一颗脑子高速运转,盘算着如何花言巧语逃过此劫。  古人语:祸从口出,果然如此。方学渐又悔又恨,心乱如麻,思前想后,从上古娥皇、女英共侍舜帝,一直想到去年开春,桐城县一个丧尽天良、人称“周扒皮”的大地主娶第十七房小妾过门。  可是,这些有什么用?现在迫切要解决的难题是怎样说服面前的雌老虎,自己亲她一口,也是一件突发的意外事件,动机绝对单纯,绝没有一丝一毫不轨的企图。可是,她会相信吗?  方学渐头顶冒汗,看着美女的面孔阵红阵白,心里越想越是害怕,身子栗栗发抖,暗叫“完了、完了”,皮鞭、夹棍、烙铁、老虎凳和辣椒水,一样接着一样从眼前缓缓飘过,一个个都像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恶魔,马上就要扑向自己鲜活的皮肉,随心所欲的撕咬,肆无忌惮的欺凌,无休无止的虐待……  “我肚子饿了,要到冰溪楼去吃烤乳猪,你去不去?”龙红灵突然抬起头来,脸上还剩了一抹残霞未退,聚在颊尖,犹如抹着一层娇艳无比的胭脂,滑腻亮丽,逗人遐思。  “啊?”饶是方学渐自认聪明天下第一,老虎凳突然变成烤乳猪,一时也有些反应不过来,呆了三秒种,这才大喜过望,一跳而起,道:“去,当然去,我也饿了,这次算我请客……”  喊到一半,突然发现美女的目光有异,这才意识到下身的帐篷,因为自己的跳动在剧烈抖动,上下晃荡,高低起伏,比龙大小姐胸前的惊涛怒浪居然还要波澜壮阔一些。  方学渐急忙拿手遮住,一脸歉意道:“不好意思,这个地方好像不太受我的指挥,我现在心无杂念,心灰意懒,心如止水,它就是这么意气风发,我真的不是故意……”  龙红灵面上一红,斜眼望去,见他身上的衣衫七零八落,如何出门见人,低下头来,轻声道:“你在这里稍等一会,我去找些衣衫给你换上。”转身朝房外走去,临出门时又停了一下,似乎想说些什么,却又忍住了。  在美女出门未归的一刻钟内,方学渐对自己下身的帐篷发动了无数次的猛烈进攻,拳打脚踢,掌切勾抓,只差没有动用兵刃,刀光剑影了。但是,敌人的堡垒十分坚固,抵抗也比较顽固,这场攻坚战役打得异常惨烈……  “你在干什么?”在推开房门的一刹那,龙红灵惊奇地发现,站在房子中间的方学渐,手里正提着一张凳子,高举过顶,似要打砸什么东西。  “哦,没什么。”方学渐全身一震,回转头来,面如新娘子的大红盖头,左掌插在腰上,右手提着圆凳的一只腿,使力挺举了几下道:“我正在练臂力。”  “真的?”龙红灵把一堆衣衫放到桌上,一脸狐疑。  “当然是真的,你看我这一身发达的肌肉,就是抓紧一分一秒的空余时间,苦练出来的。”方学渐见她不信,急运丹田真气,热气周游全身,劲力到处,全身肌肉登时鼓突出来,凹凸虬结,油光发亮,连脸上的腮帮子都鼓囔囔的,像塞了两颗大大的胡桃。  龙红灵扑哧一笑,道:“你这样子挺像一只呱呱叫的田鸡,时候不早,快些换了衣服,烤乳猪要凉了。”  方学渐取过衣服,却是一套淡青色的长袍,乌皂靴、白绫袜、方士巾,一样不少,急忙躲到墙角飞快换了,套好鞋子,戴好头巾,却依旧站在那里,不肯转过身来。  龙红灵不耐久等,见他换好衣衫,道:“我已向钱伯要了两匹马,就停在客栈门口,我们这就走吧。”  方学渐见她伸手要去开门,心中无奈,急忙开口道:“大小姐,你看我现在这个模样,怎生出门?”语带哭腔,扭扭捏捏地转过身来。  龙红灵的手指已然搭上门把,听他声音有异,转头过来,见他眉清目秀,身段风流,衣裳清楚,一番打扮之后,倒也颇像一个出得厅堂的体面人物,只是长袍中间有一处高高顶起,像撑着一把纸扇,甚是突兀不雅。  龙红灵目光一滞,惊讶道:“你这个地方,怎么还是这副模样?”  方学渐低垂头颈,心中羞愧,恨不得立时挖个地洞钻下去,口中喃喃:“大小姐,这地方……今天好像走火入魔了。”  两人相对静立片刻,龙红灵见他一副可怜的尴尬模样,一股莫名柔情从心底泛起,粉面微微一红,道:“如果你求求我,我便帮你弄出来。”声音颤抖,几不可闻。  美女短短的十余字,却像一个个响雷,在方学渐的耳边轰然炸开,他只觉膝盖发软,激动得几乎要跪下来三呼大小姐万岁。方学渐心脏狂跳,呼吸急促,两只熊猫眼睛睁得比狗熊还大,小心翼翼地问:“真的?”  龙红灵面红耳赤,手指轻轻搓着一片衣角,突然抬起头来,眼波之中是无限的羞涩和一点点的恶作剧,道:“老规矩,先叫三声亲爱的姑奶奶来听听。”     ***    ***    ***    ***  窗外阳光明媚,一根桂枝斜伸过来,鬼鬼祟祟地探进房中,挂满绿叶的枝梢绽开一线青嫩花蕊,如一只正偷窥人间春色的好色眼睛,眯缝起来,慢慢欣赏。  “我抓、我戳、我斩、我……”  “大小姐,我那地方也是肉长的,你……啊……不要……”方学渐满头大汗,如一条砧板上待宰的活鱼,被美女的残暴、野蛮行径弄得心惊肉跳。他抬起脖颈,正看见龙红灵握紧拳头,往自己的命根子上狠命捶来,不禁吓了一跳。  “你这地方是肉长的?我为什么觉得比铁还硬?我捶!”龙红灵左手握住阳根,把正位置,右拳不停,一招大力金刚锤,重重地敲在苦命男人的炭棒尖端。  方学渐哀叫一声,身子一阵剧烈颤抖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泪鼻涕一齐涌出,痛得他几乎要从床上弹跳起来。  “大小姐,您这哪里是来帮我忙,您这简直是要我的命啊。”方学渐雪雪呼痛,伸出衣袖去擦脸上的混合液体。  “你的意思,就是不要我帮忙了?”龙红灵嘻嘻一笑,弯曲食指,在挺直的旗杆上猛弹一下,鲜红色的阳根登时像一艘在海上遇到了飓风的帆船,前后摇摆起来。  “大小姐,我敢向佛祖发誓,绝对不是这个意思。我的意思是,您动手的时候……能不能稍微温柔点儿。”方学渐急忙连连摇手,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的美女。  龙红灵见他一脸哀戚,双目青肿,眼角犹自挂着两颗亮晶晶的泪珠,心中毕竟有些不忍,当下轻叹一声道:“唉,不是我不帮你,硬碰硬的强攻你吃不消,难道以柔克刚的软攻,你就能受得了?”  “受得了,受得了,我最喜欢以柔克刚了。”方学渐猛点其头,暗舒口气,心想你折腾够了,也该让我苦尽甘来了吧。  “好,到时候不要求饶,这是本姑娘独创的乾坤搓揉大法,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它的厉害。”说着,伸手过去,夹住他粗大的分身,双掌同时使力,一前一后,像搓一条麻绳,迅疾无比地搓动起来。  方学渐的下身又胀又硬,起先被她尖利的指甲又戳又抓,早已伤痕累累,幸好不是在其它地方,否则乌青肿斑肯定不计其数。如此超强度的虐待,痛苦之中居然隐隐夹着一股难言的快感,真是痛并快乐。只是最后那一记粉拳,劲力实在老道,又正中要害,可谓疼痛钻心。  阳物乃命根所在,是男子最坚硬也是最娇嫩的所在,如何经得起如此强殴。  方学渐只觉巨痛过后,阳根之上竟变得有些麻木起来,心里正在担心,浑不料美女的“乾坤搓揉大法”说来就来,一下发动,两只白嫩小手软绵绵、热乎乎的夹紧他火烫的分身,一番激情搓揉,身子不自禁一阵抖擞,仿佛被闪电击了一下。  龙红灵感受着手掌中间男子阳根的粗大雄伟和灼人热度,一颗芳心不由怦怦乱跳起来。她竭力压制住羞怯的情绪,眉梢低垂,星眸微睁,看见男子的脸上露出快美的神色,笑道:“你觉得怎么样,姑奶奶的手段还使得么?”  方学渐呼吸渐渐急促,下身的快感如潮涌至,全身舒坦,心中受用无比,睁眼望去,看见美女饱满的胸膛波澜起伏,圆润的鹅蛋脸上抹着一层薄薄的羞红,睫毛似剪,眼波如水,额头零星点缀着几粒细小的汗珠,更增娇美,说不出的好看。  “你傻乎乎的,在看什么?”龙红灵见他一直盯着自己,眼波流转,好奇地眨了一下眼睛。  “大小姐,你真好看,还有,你的‘乾坤搓揉大法’,我比较满意。”方学渐长吸口气,冲她感激一笑。  “哎呀,不好。”龙红灵仿佛想起了什么,匆忙松开握住肉棒的手掌,突然惊叫起来:“你这里会突然喷出黏糊糊的东西来,万一……不行,我不能帮你弄了。”话未说完,翻身便要下床。  方学渐的下身原本像吃饱了风的船帆,正在高速行驶,此时骤然失了刺激,仿佛船帆突然破了一个大孔,航行的船只失去动力,登时晕头转向,原地打转。  方学渐心中大急,手臂一长,抓住她的脚脖子,恳求道:“大小姐,好姐姐,亲爱的姑奶奶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你可千万不能半途而废啊。”  “不行,我如果用手给你弄出来,你肯定又会喷到我的脸上……总之,不行啦。”  “大小姐,上次是不小心,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了,你如果不放心的话,可以在脸上蒙块布。”方学渐咬牙切齿,信誓旦旦。  “不行,如果喷到我的眼睛里怎么办?”  “小事一桩,你把眼睛也一同蒙起来,不就行了?”  龙红灵睁大两只丹凤妙目,清澈如一汪碧波秋水,瞪了他半晌,突然眼珠一转,道:“不行,我把眼睛蒙起来,万一你要对我动手动脚怎么办?”  方学渐急得都要哭出来了,两腿间的阳根高高扬起,依旧肿胀不堪,双手抓牢美女的脚脖子,兀自不肯放松,突然心头一动,道:“大小姐,你怕被我射到脸上,不肯动手,那么动脚总可以吧?”  龙红灵正待伸手去扳他手指,听他如此一说,又看看了那根“擎天一柱”,不免有些心动。她身长五尺,在南方女子中可算中等偏高,兼之脚和脸的距离较远,方学渐的“阳根喷雾大法”功力再高,轻易也喷不到她的面门。  龙红灵的眼眶之中隐隐透有湿润之意,桃腮生晕,侧着脑袋看了他片刻,突然噗嗤一笑,道:“好吧,你那三声姑奶奶总不能白叫的。你先帮我把袜子给脱了。”说着,伸腿过去,把两只精美的三寸小脚架在男子的胸膛之上。  方学渐见她答应,大喜过望,轻轻捉住两只玲珑美足,恨不得凑过去啃上两口。龙红灵的小脚和她的人一样,圆润丰腴而又不失秀气。隔着薄薄的一层凉丝袜子,入手柔软光滑,不盈一握。  龙红灵低吟一声,心口突突乱跳,脚掌之处密布神经末梢,异常敏感,虽是她主动请缨,毕竟是第一次被男子握在手中,一阵酥麻的感觉突然从脚心传来,心中慌乱,双腿一时竟变得有些乏力难移。  方学渐的心中也是一番别样的激动,右掌握住美女左脚的脚弯,轻轻抬起,左手五指轻轻颤抖,咽下口唾沫,好不容易才褪下足上凉袜。接着又褪下了右足的袜子。一双丰美光洁的玉足露了出来,脚踝纤秀,脚踵窄小,皮肉细滑白嫩,如两块质地优良的美玉,散发着一层温润、柔和的光泽,诱人心魄。  美女的脚掌仅长三寸,曲线优美饱满,像梅雨深处的江南,那一池洋洋然、丰沛欲溢的西湖之水。脚掌的上端整齐并列着五个细长的脚趾,白里透红,晶莹剔透,微微弯曲,似五片淡红色的花瓣,被三月的和风从桃树上轻轻摇落,牵动着一分怀春少女特有羞涩和矜持,留恋着一线藕断丝连之后的兴奋和期盼。              第十九章 足恋  一丝清凉的秋风顺着摇曳的桂枝从窗口滑进来,罗帐轻飘,房中安静极了。  无边无际的沉默犹如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巨大冰块塞满了整个房间,擦脸而过的时间也因此显得凉飕飕的。  方学渐的体内却热血沸腾,心脏又在超负荷地“咚咚”狂跳。美女小巧玲珑的秀足安详地躺在他的眼皮底下,秀美柔润,曲线玲珑,精致而完美,裸露在外的肌肤比湖州府纺织的绸缎还要光滑,比昆仑山出产的美玉还要莹白。  他屏住呼吸,胸中洋溢着一亲芳泽的冲动,那是一粒犯罪的种子,还是一种神圣的崇敬?方学渐的心脏在轻轻颤抖,他有限的勇气终于战胜了畏缩,深吸口气,抬起美女的小腿,闭上眼睛,凑嘴过去,凭着感觉在美女的两只粉红色的脚底心亲吻了一下。  龙红灵身子一颤,一股莫名的羞涩和悸动像一头脱缰的野马,猛地窜进她娇嫩的处子心房,心中一阵慌乱,一张粉脸登时涨得通红。她怕方学渐继续捣乱,急忙用手肘撑起上身,抽动双脚,想脱出男子的掌握。  方学渐见她挣扎,担心她生气,虽然恋恋不舍,也只得放了。抬起头冲她甜甜一笑,道:“大小姐,来县城的路上我就说过你的脚好漂亮,今日见了,果真非同凡响,不但骨骼清奇匀称,脚掌饱满圆润,连这十片指甲都像是从月宫桂树上刚摘下来的新鲜花瓣。你知道的,我这个人嘴巴笨得很,不会说好话,可是眼光还是有一些的。”  爱美是女子的天性。龙红灵见他一副傻呆模样,亲脚之余,又来称赞自己,心中终究也有点欢喜,“扑哧”一笑,道:“你亲我的脚底板,也不怕臭么?”  “不臭,不臭,大小姐仙女下凡,走路用的都是凌波微步,怎么会臭?我亲了一下,香得紧呢。”说着,方学渐探头过去,鼻子抽动两下,作势去嗅她的脚掌。  龙红灵嘻嘻一笑,伸直脚掌,用“拇趾”在他的鼻尖上轻点一下,道:“你这么喜欢我的香脚,有机会一定弄一盆洗脚水给你尝尝。”  方学渐腆着脸皮,咂巴一下嘴唇,道:“能得佳人赏赐香浴温汤一盆,幸福之至,小生铭感五内,这里先行谢过了。”  龙红灵面上一红,玉颈低垂,呸了一口,道:“厚颜无耻的小贼,就会说些甜言蜜语,骗人开心。”她神态略显腼腆,玉颊上泛起淡淡的一层红晕,更增娇媚,目光之中荧光闪烁,像一汪微微荡漾的水波,分不清是羞涩还是喜悦。  美色当前,方学渐的心脏犹如打鼓一般,头脑一阵发晕,心中只剩一个清晰的念头:“我若能一辈子逗你这样喜笑颜开,此生复有何求?”  龙红灵见他睁着一双熊猫眼睛,目光痴呆,定定地望着自己,一颗芳心也是“噗噗”乱跳,伸手在他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,道:“你瞧够了没有?烤乳猪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  方学渐腿上骤然吃痛,惨叫一声,正想骂上两句,目光所及,却见她玉肌映霞,妙目流波,轻嗔薄怒,顾盼之间,百媚横生,一句“泼妇”便硬生生地哽在了喉咙之中。沉默片刻,方学渐这才面色转缓,长吁口气,说道:“大小姐沉鱼落雁之容,天香国色之貌,我就算不吃不喝,就这样瞧上三天三夜,也是瞧不够的。”  龙红灵俏脸喷火,轻呸一声,道:“滑头小子,又来说这些疯话,你不用吃饭,我却早已饿了。”嘴上骂着,心里却是甜滋滋的,甚是受用。  方学渐察言观色,见她双目生辉,隐隐流出喜悦和甜蜜的神色,已猜到美女的七、八分心思,心中不由大喜,打定主意要“乘热打铁”,哄她开心。当下搜肠刮肚,添油加醋,把自己知道的能形容女子美貌的词汇,进行了一番全新的排列组合,然后如黄河之水,滔滔不绝地灌进美女的耳朵,逗得她桃腮晕红,俏脸含春,心花怒放,如飘云端。 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简单多了。龙红灵羞答答地用她的三寸玉莲夹住“滑头小子”下身的“红衣大炮”,搓揉、勾踢、缠绕、戏逗,连变十二种不同腿法,从少林寺的“金刚伏魔腿”到峨嵋派的“无敌鸳鸯腿”,从慕容世家的“燕子三抄水”到南海“宝芝林”的“佛山无影脚”,直弄得男人淫叫连连,酥爽无比。  方学渐全身血脉贲张,如着火一般,硬邦邦的玉茎被两团又软又滑的物事包着,厮磨半晌,更加粗胀起来,高高耸立,几有气吞山河之势,顶天立地之威,在美女柔若无骨的小脚之中轻轻颤动,不住喷吐热力,面目狰狞,像一头来自洪荒时代的凶猛野兽。  龙红灵只觉男子的阳根越来越热,两只脚掌被他烫得又酥又麻,心中空落落似浮云端,又似有无数蚂蚁在里面爬动,瘙痒难熬,不禁情动,呼吸渐渐变得轻快,脸热心跳,只是她是处女,欲念虽生,咬紧牙关之下,还能克制得住。  方学渐喘息粗重,躺在床上不敢稍动,下身滚烫沸腾,一波波的快感如潮水一般从那里流遍他的全身。好像偷吃了天庭圣果的孙悟空,他的每个毛孔、每根汗毛都荡漾在快乐的蟠桃园里,颤栗、歌唱、舞蹈和呐喊。  龙红灵的十个脚趾细白嫩滑,交叉划过男子敏感的肉冠棒头,如拨动琴弦,如蜻蜓点水,动作轻盈得仿佛秋日凉风中的落叶,飘舞着,旋转着,一片片地吻上山间小溪的水面,划出一圈圈快乐的呻吟。  床上风光旖旎,方学渐却无心欣赏,他的身子在不住轻颤,周身的每个毛孔都似透不过气来地张大了嘴巴,血管流量至少是平时的五倍,所有的血气还在朝着同一个地方积聚,那个地方是整场战役的制高点,是极其敏感的火药桶,坚硬似铁,火烫如炭,巍峨耸立,牵一线而动全身。  龙红灵久战无功,心中不耐,渐渐发力,又厮磨了半炷香的辰光,突然把两个“拇趾”对准他的棒头,左右夹住,使劲一挤。那肉冠是男子最敏感的所在,阳根勃起时,棒身变得又硬又热,棒头却依旧柔嫩无比,经她用力一夹,核桃大小的肉冠登时被挤成扁球形状。  方学渐正自飘飘然不知所在,血色的阳根笔挺紧绷,正处在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,受她如此一击,下身一股又酸又麻的滋味钻心蚀骨,狂跳的心脏仿佛一下停止了跳动,脑中变得一片空白,身子如飞升虚空,粗大的玉茎剧烈抖动起来,一股又浓又稠的阳精破关而出,直直地喷上半空,又像雨点般洒落下来,吻上男子的小腹和美女的玉足。  方学渐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已随着那股激流喷射一空,身子放松,软软地瘫在床上,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吐出口气,心中平安喜乐,舒畅之极。  龙红灵见自己奇招收效,也暗暗地喘了口气,举起嫩藕似的胳膊,用手背去擦额头上沁出来的一层细汗,目光转到男子的胯间,只见那尊刚才还威风凛凛、不可一世的“红衣大炮”已然鸣金收罗、偃旗息鼓,不过眨眼工夫,就变成了一条可怜巴巴的鼻涕虫。  龙红灵心中好笑,这条缩头缩脑、萎靡不堪的鼻涕虫,她倒并不陌生。昨天夜晚,在山庄小楼之前,挥剑在他的裤裆抖了一个剑花,布片飘落,月光辉映之下,不正是这条懒洋洋的死泥鳅么?  所谓“一回生,二回熟”,好朋友相见,自然瞧着分外亲切些。龙红灵目光上移,发现方学渐紧闭双眼,一副似睡非睡的疲塌模样,一张清秀的俊脸透出些许病态的苍白,憨态可掬,老成中却脱不去一丝调皮的稚气。剑眉轻舒,嘴角微翘,洋溢着心满意足的愉悦。  龙红灵看着他怡然自得、乐不思蜀的神情,登时气不打一处来,芳心之中好不容易滋长出来的半腔柔情蜜意全然抛去十万八千里外,心中暗想:我帮他侍弄了半天,累得腰酸背痛,他倒好,一句感谢话不说,自顾自地休养生息,看他笑得这么淫贱,肯定又是在做什么龌龊下流的清秋美梦。  念头转过,心中更是恨得牙痒痒,悄悄伸手过去,摸到他的大腿内侧,拣皮肉最娇嫩的地方狠狠地掐了一把。  方学渐神困体倦,闭目养神,正自回味刚才的绮丽风光,不料美女的心思就像六月里的天气,娃娃的脸,说翻脸就翻脸。腿上一阵钻心剧痛,像被尖刀扎了一下,登时大叫一声,腾地坐起身来。  “大小姐,我发现你……真可爱。”方学渐把眼睛瞪得牛眼一般,见她一脸幸灾乐祸的得意神情,又委屈又愤怒,只想破口大骂。一句脏话好不容易涌上舌尖,方学渐突然醒悟过来,古语有云“好狗不跟鸡斗,好男不跟女斗”,自己骂了她不要紧,只是从此斯文扫地,在美女面前那是一辈子抬不起头了。  方学渐的脑子毕竟还算灵光,舌头一卷一翻,一招“移花接木”神功轻轻送出,登时把“神经病”替换成了“真可爱”,转折之际,痕迹不显,脸露笑容,只怕已有五、六层的功力。  龙红灵见他突然转怒为喜,嘴巴咧开,脸上两块肌肉高高隆起,一双牛眼一霎不霎盯着自己,模样怪异之极。她强忍着不笑出来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,道:“我真的可爱吗?为什么不少人在背后说我很泼辣呢?”  方学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,一本正经道:“老实人说老实话,大小姐,你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一个女孩,虽然调皮了些,只要保持个性,泼辣其实也是一种可爱。”心中嘀咕,凭你大小姐的脾气,恐怕已不是泼辣这么简单,应该算毒辣、狠辣这一流了。  龙红灵歪着脑袋瞅了他一会儿,看不出丝毫破绽,两粒黑白分明的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,突然伸腿过去,把一双小脚凑到他的鼻子底下,装出一副狠巴巴的凶恶模样,道:“听说泼辣的女孩人见人怕,你说我泼辣,自然怕得我紧,为了你的人身安全,先把我脚上的污物擦干净了,如果不小心留下一丝一点,我要它们从哪里出来,回哪里去!”  方学渐见自己的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,心中叫屈,伸手从破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,仔细擦拭落在美女香足上的污物。那阳精原本是白浊的浓稠之物,此刻渐渐化成一滩滩的淡黄色清水,流了一脚,腥臊扑鼻。  方学渐好不容易擦干净美女的双足,又替她穿上凉袜,这才回头处理自己身上的污物。两人各自整理身上的衣衫,方学渐弯腰去穿靴子的时候,突然发现自己的小腿裤管上湿了两寸方圆的一块,伸指一抹,微微有些粘湿,心中好奇,莫不是自己的“阳根喷雾大法”功力大增,朝天发射,若干子弹还会转弯飞行,袭击敌人?记得小腿这个位置,正是刚才龙大小姐香臀驾幸的地方,莫非……  “哎呀,你贼眉贼眼的,在看什么?”龙红灵见方学渐两道贼溜溜的目光朝自己的下身射来,分明不怀好意,登时飞霞扑面,惊叫一声,慌忙夹紧双腿,拒敌人的侦察火力于国门之外。  方学渐见她面色不善,两只粉拳渐渐握紧,心中一惊,忙收回好奇的目光,脸色一正,道:“大小姐,我肚子都饿瘪了,我们现在就出发吧。”  “好,你走前面,不准回头。”龙红灵挥舞拳头,恐吓着下达了前进的命令。  两人一前一后,走出房门。龙红灵和钱掌柜打过招呼,在客栈门口牵了马,龙红灵骑的是一匹高大的枣红马,四蹄粗壮,背脊宽厚,全身毛发鲜红如火,神骏非常。方学渐骑的是一匹年轻的黄骠马,身高膘肥,长鬃倒竖,虎虎生威。  午后的阳光铺满街道,亮得晃眼,两人并驾而骑,沿着青石路子缓缓而行。  冰溪楼是玉山县最有名的酒楼,建在冰溪河边,距离天清客栈不足二里。两人并辔向南,一路无话,任马蹄在粗糙的石板上敲出清脆的“的得”声响。  方学渐东张西望,目光转到街边一个卖玩具的杂货摊,突然望见一根竹竿之上高高地挂着一只牛头模型,秋风扫过,牛头在竿上飘飘悠悠,直如活物一般。  方学渐心头猛地一震,突然想起安庆城外,迎工山的峡谷,躲在小屋夹层之中的初荷,这许多日子过去,不知道她现在可好?  心绪飘飞,方学渐仿佛又回到旧日时光,睁眼醒来,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清澈澄亮的眼眸,带着三分妩媚和一分羞涩。  美人儿噘起粉嘟嘟的樱桃小嘴,满头满脸都是晶莹的水珠,衬得她洁白的肤色犹如冰雕玉琢一般。冲他吐了吐舌头,两只小手作势在头上装成牛角的模样,嘻嘻一笑,道:“这里是地狱,我就是看门的牛头怪。”  龙红灵见他一副神不守舍的落魄模样,心中奇怪,拉住缰绳,问道:“你怎么样了?”  方学渐眼波潮润,脸上尽是痴迷之色,定定地望着那个在风中荡漾的牛头玩具,眼前飞满了初荷娇憨而妩媚的面容,心中柔肠百转,两行热泪突然扑簌簌滚落下来,滑过脸颊、唇角,打湿胸前的衣襟。方学渐看得痴了,眼前模糊一片,张嘴道:“好诱人的牛头怪啊。”  龙红灵见他突然泪流满面,已然惊诧莫名,接着又听他对着空气深情呼唤:“好诱人的牛头怪啊”,更是丈二尼姑,摸不着了头脑。  拉回马头,驰到面前,手掌在方学渐的眼前晃了几晃,见他没有一丝反应,心中犯疑:刚才还好端端的,怎么突然变得神经起来,莫不是有什么遗传的间歇性丧心病狂症,拣这当儿突然发作?  龙红灵伸指在他胸上戳了两下,问道:“喂,你还好吧?”  方学渐胸口吃痛,当即清醒过来,用衣袖抹了抹眼睛,冲她歉然一笑,道:“我没什么,只是看见那边在卖玩具,有一个看上去长得比较可爱,就停下来观望了几眼。”  “卖玩具?长得比较可爱?”龙红灵惊疑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,顺着手指的方向,转头望去。  街对面果然有一个卖面套、玩具的杂货小摊,各色货物琳琅满目,挂了整整一面竹架,有青面獠牙的恶鬼,有黑面貌丑的钟馗,有细眼白鼻的小丑。头套多由皮革制成,当中自然少不了孙悟空、猪八戒、牛头、马面……  “我们过去看看,那个牛头玩具可爱说不上,倒是和你长得蛮像。”龙红灵嘻嘻一笑,一提缰绳,纵马来到货摊前面。 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头,一件青布短衫打满补丁,早洗得褪成蓝灰颜色。生意上门,老头从矮凳上站起来,一脸的忠厚憨实,笑呵呵地道:“姑娘,这些面套和玩具都是老汉的家传手艺,您想挑些啥样类型的,我给你拿。”  “给我那个牛头瞧瞧。”龙红灵的目光停留在竹竿上挂着的那只牛头,用鞭梢指了一下。  “姑娘,你真是好眼力啊,这个牛头足足花了我一个月的工夫才做成,它是老汉平生最得意的一样杰作,你看这两个角,要多结实有多结实,就像真的长在上面一样。当然,还有这个马面,也是……”  “我们只买这个牛头,其他的不要。”方学渐从后面插嘴进来。  “不。老板,两样都要,你帮我包起来。”龙红灵斜了他一眼,又回头望了望摊主手中的牛头马面,口气斩金截铁,不容置疑。  “好唷,还是姑娘有见识,这牛头马面原本就是一对,怎么好活生生拆散他们呢?姑娘,我给你打八折,五钱银子。”  龙红灵从腰间取下槟榔荷包,挑出一颗碎银给他。方学渐提了包好的物品,两人翻身上马,继续前行。走出不足二十丈,龙红灵突然扑哧一笑。  方学渐讶然转头,见美女笑逐颜开,玉额生晕,秋阳斜照之下,脸上霞光浮动,犹如牡丹初放,红梅映雪,艳丽不可方物,不觉瞧得呆了。  龙红灵的眸子柔如春水,眼波流转,瞟了他一眼,笑吟吟地道:“早知你那么喜欢牛,我该让钱伯准备一头给你。方大公子风度翩翩,身穿绫罗绸缎,手舞银骨宝扇,胯下骑着一头‘哞哞’叫的黑皮大水牛,在这玉山县城大摇大摆,横冲直撞,你说威风不威风?”  方学渐哈哈大笑,道:“如果水牛背上再驮一位貌美犹胜嫦娥,心灵堪比织女的绝世佳人,这玉山县的大街上怕不摩肩接踵、人山人海,大家擦亮了眼睛,争着来瞧张生牵崔莺,织女会牛郎,那才是真的热闹。”  龙红灵的脸腾地红了,玉颈低垂,粉面如醉,眼眸中娇羞无限,轻啐一口,喃喃地吐出一句:“臭美。”  “冰为溪水玉为山”,冰溪楼又称冰川楼,乃赣东第一名楼,风风雨雨已走过近千年的历史。宋朝诗人陆游游历玉山,留下一首《玉山县南楼小望》:  小楼在何许?正在南溪上。  空蠓过钓船,断续闻渔唱。  征途苦偏仄,舒啸喜清旷。  安得此溪水,为我化春酿。  过了东南角一座雁翅似的浮桥,两人又行片刻,便来到冰溪楼前。方学渐抬头张望,只见是座四层高楼,门首一块牌匾,已然十分陈旧,朱红大书:“冰溪楼”,书法遒劲中透着飘逸,是唐代名吏戴叔伦的手笔。  楼内笙簧缔绕,鼓乐喧天,虽然已过晌午时分,依旧十分热闹。方学渐把马缰递给门口的侍从,随着龙红灵欣然而入,直上三楼,拣了一个临湖傍槛的阁几坐下。当值的酒保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手脚麻利,须臾之间,便把两副餐具摆上坐案。  方学渐第一次在如此富丽堂皇的地方吃饭,不免有些拘谨,看着酒保跑上跑下,心中痒痒,也想去帮他一手。目光转到龙红灵身上,见她坦然自若,正拿着一本菜单在看,暗骂自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骨头。  当下低头喝茶,装作司空见惯的阔佬模样,只是看见那些放在面前的酒缸、酒提、匙、着、盏、碟之类白光闪闪,显然都系纯银打造,暗中咂舌不已。  龙红灵随手点了七、八道菜,无非是些“酱爆青椒”、“麻香酥萝”、“桃仁鸽蛋”、“雪炒飞龙”、“姜芽肚丝”之类,最后少不了要半只酒楼当家的“酱烤乳猪”。  方学渐听在耳内,也弄不清这许多,反正兵来将挡,饭来口淹,乐得悠闲自在,省得少见多怪,出丑丢脸。  “公子,要什么酒?”酒保把菜单递到他面前。方学渐心中一慌,差点把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喷吐出来。  “你们这里有什么好酒?”方学渐接过菜单,翻将起来。  “回公子话,这里最有名的有两种酒,一种叫五香春风酿,一种叫十月女儿红。”  “这五香春风酿不比一般的米酿,一定要当年的新酒。糯米要用吉安的长粳稻,每料五斗,还要加上上好的檀香、木香、乳香、川芎和没药,这是五香,考究得很。还要加丁香,人参,白糖霜,红枣和胡桃肉。在大锅里蒸熟了米后,晾凉,再到下料封瓮,一共十五道工序,一丝也马虎不得。因为这酒大热,封瓮之后,每七天要在正午的时候开缸打耙一次,这一天还必须是大晴天,如果没有日头的话,酒就乏了,败了味,这样一连七七四十九天,赶在三月三这天开封。这十月女儿红呢,是醇酒……”  “好好,就给我们上两斤五香春风酿,要快。还有,这一味汤也上一份,到时候可以下饭。”方学渐听他说了这许多言语,心中早就不耐,指着菜单上的“三鞭汤”,下了逐客令。  酒保记录下来,唱个响诺,下去吩咐厨师准备菜肴。              第二十章 行侠  扶栏远眺,冰溪河两岸人家整齐,窗明几净,倒影溪中,相映成趣。水车、磨房、渔梁和水闸点缀其间,疏散之中透出一股清逸雅趣,颇似一幅名家笔下精心勾画过的水墨山水。清粼粼的河水如一面缎子,风一吹,皱起来,阳光洒在上面,仿佛落下了无数细碎的金丝和宝石。  “吃片西瓜开开胃。”龙红灵端着一盆破好的西瓜,走到窗槛之前。中秋在即,江南还未到下霜时节,日夜温差又大,正是西瓜最甜的时候。  方学渐取过一块,尝了一口,果然甜脆清爽,入口即化,一片西瓜下肚,精神都似为之一振。伸手再取,却摸了个空,转头瞧去,却见龙红灵一脸窃笑,双手背在身后,显然是将西瓜藏了起来。  “给你猜个谜语,猜对才有瓜吃。”龙红灵嘴唇粉嘟嘟的,像一颗甜汁充盈的水蜜桃,比西瓜还要诱人。  “我听说以前有一个‘苏小妹三难新郎’,想不到大小姐变本加厉,吃片西瓜都要难上一难,方学渐虽然没有秦少游那般才高八斗,但腹藏千言还是有的,好,尽管放马过来。”  方学渐望着美女鲜润的红唇,心弦摇曳,如果猜中一个谜语能亲一下嘴,那有多好。  “你听好了,嗯,世上什么瓜不能吃?”龙红灵紧闭双唇,反背双手,仰头朝天,作饱学儒士状。  方学渐差点没当场吐出血来,道:“大小姐,你不要把我当成傻瓜好不好,这么简单的问题我用脚指头想想都答出来了。什么瓜不能吃?当然是黄瓜,黄瓜又叫胡瓜,外国人的东西,自然少吃为妙。”  龙红灵神色极其古怪,瞪了他半晌,突然弯腰大笑起来,娇喘连连,道:“你还真是傻瓜,黄瓜当然能吃,只有傻瓜不能吃。”  方学渐装出恍然大悟状,哦了一声,道:“原来黄瓜能吃,我还以为黄瓜不能吃呢。”心想什么时候,让你的樱桃小嘴尝尝我下身的红皮黄瓜,那才真的好吃呢。  龙红灵好不容易直起身子,笑颜如花,脸上红潮未退,犹如海棠春睡,娇嫩欲滴。她勉强收起笑容,道:“这次不算,我们重新再来。”  “大小姐,你这么聪明,出的问题我肯定猜不中的,不如这样,我出问题你来回答,如果猜错了,就让你亲我一下,如果猜对了,就让我吃一片西瓜。怎么样?”方学渐毕竟还有些小聪明,反守为攻之下,无论她猜对猜错,都有便宜可占。  龙红灵侧着脑袋想了片刻,眼珠转了几圈,心中盘算一定,点头说道:“好吧,你出题吧。”  方学渐咳嗽两声,清了清嗓子,开口道:“你要听清楚了,题目是这样的:我在上面,她在下面;我聚精会神,她心痒难熬;我付出代价,获得快乐,她伤口流血,非常痛苦。猜一件有闲人士经常……”  “啪!”的一声脆响,方学渐陡然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身,右脸之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,却是狠狠地挨了美女的一记耳光。  沉默半晌,他才慢慢回过身来,脸上鼻涕横飞,一脸委屈,哭丧地望向柳眉倒竖、满脸怒容的龙红灵,颤声道:“大小姐,好好的,您干啥打人?”  “下流!无耻!卑鄙!”龙红灵恶狠狠地盯着他,犹如盯着一只刚从茅房里爬出来的臭虫,双目冒火,神情激动,举起了白嫩小巧的手掌,眼看又要砸落下去。  方学渐吓得脖子都矮了半截,双臂护住脸部,急声道:“大小姐,那个谜语的谜底是钓鱼啊。”  美女的“化骨绵掌”已带着“呜呜”风声,穿云破雾而来,掌风激得头上的乱发翻腾乱飞,终于在离方学渐的头皮还有千分之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。距离之细微,只怕连现代精确的测量工具——游标卡尺,都无能为力。  龙红灵凤目圆睁,左足点地,右掌斜出,做“金鸡独立”状,矫健的身姿凹凸起伏,峰峦叠翠,曲线之火辣,让人叹为观止。  龙红灵优美的姿态定在那里,直到在方学渐色迷迷的眼眸中凝固成了万世不退的惊艳片段,才缓解下来,顺势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,笑道:“你为什么不早说。”  “这是猜谜啊,我如果早早就把答案告诉你,还有什么好玩的?大小姐,钓鱼的谜底,不知道你猜中了没有?”方学渐一脸苦相,两只眼睛却贼亮贼亮的,盯着美女鲜艳饱满的红唇:不知道等一会儿这片嘴唇亲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滋味,肯定软的要命,香的要死。  龙红灵的粉面一下飞红,目光躲闪,不敢和他对视,垂下头,低低道:“没猜中。”  “大小姐,如果不介意的话,能不能告诉我,你猜的是什么………哎哟!你怎么踩我的脚!啊?这样不能算数啊,亲脸算什么啊,再说我还没准备好,大小姐,至少亲之前,也要让我先酝酿一下情绪嘛。”方学渐被她踩了一脚,疼痛入骨,正当弯腰去抱自己脚的时候,美女的嘴唇趁机蜻蜓点水,与他的脸轻轻碰了一下,算完成了打赌的任务。  “吃饭了,热菜上来了。”龙红灵嘻嘻一笑,身子一蹦一跳,回到自己的座位。  “小姐,这是‘酱爆青椒’和‘桃仁鸽蛋’,其它的菜马上就来。”酒保在桌上摆下两碟热气腾腾的小菜,又替二人斟满了酒,道声“慢用”,躬身退出。  方学渐心有不甘,也只得作罢。龇牙咧嘴地回座,见美女已然动筷,当下也不客气,先呷了一小口烧酒,五香春风酿香气扑鼻,入口清冽,他虽然没有多少喝酒经历,也知这是难得的上好美酿。  伸出银筷,夹了一颗鹌鹑蛋,正待送入自己口中细细品味,突听楼下喧哗,接着“咚咚”连声,一阵凌乱、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,其间夹着一个女子的抽泣、哭喊之声,状甚凄厉。  脚步在三楼停下,对面的雅阁传来几下轻脆的敲门声,一个粗重的男子嗓音随之响起:“少爷,王姑娘请到。”  “咿呀”一声,想是房门开了。一个年轻的声音故作惊讶地道:“哎呀……福旺,你们这是干什么?翠翘姑娘是贵客,应该八抬大轿请来才成,你们这样欺人,那不是丢我的脸吗?”语声轻浮,隐隐透着一股得意劲儿。  那个粗重嗓音道:“少爷教训的是,福旺是个粗人,还请王姑娘多多包涵,嘿嘿。”  那个叫王翠翘的女子只是啼哭不休,喉头哽咽,道:“王大少,翠翘今日身体不佳,不能奉客,还请您高抬贵手,放我回去。过得几日,等我身子养好了,定当尽心服侍大少。”  那王大少哼了一声,甚是不悦,道:“王翠翘,你只是个卖皮肉的小娼妇,我王思文什么人物,不要给脸不要脸。以前在南京城,我三番四次相邀于你,你都借故推脱,谁知两年没见,竟会在这玉山小县再次相见,哈哈,也不知你被哪个相好的卖到了这个破地方?”  “你不要血口喷人,我只是在‘玉春堂’挂个单儿,答应芳妈做两个月的客卿,而且声明是卖艺不卖身的。”  王思文“嗤”的一声冷笑,说道:“这里没人知道你的底细,难道我还不知么?王翠翘,王翠翘,秦淮河上一支花,又会写来又会画,吹弹歌舞兼做诗,金陵城中花魁王。你十五岁被人梳弄,如今二十挂零,这五、六个年头过去,接过的客人没有一千,也满八百了,你还给我装什么贞洁?福旺,把她拖到房中,我今天倒要好好见识一下这‘秦淮河上一支花’,和其他的女人有什么不同!”  那王翠翘一声惊呼,接着房门砰地关上,女子的啼哭之声骤然变轻。方学渐把一切听在耳内,明白是嫖客和妓女之间的风流事儿,虽然觉得那个王思文太过嚣张跋扈,却也并不放在心上。  他把鹌鹑蛋送入嘴中,几口嚼烂,吞下肚去,正待举杯再饮,突然听见“呛啷”几声,抬头看时,只见龙红灵满脸怒容,一双筷子丢在桌上。  “岂有此理,当我们女人好欺负!”大小姐从对面射来两道冷厉的目光,仿佛方学渐就是那个“欺人太甚”的王思文。  楼阁全由木板搭成,王翠翘无助的求饶声从那边隐约传来,间杂桌翻椅倒的“乒乓”之声,想来战况异常激烈。龙红灵终于忍无可忍,拍案而起,道:“跟我来。”  方学渐只得放下酒杯,他最怕与人打架,硬着头皮跟在大小姐的身后。两人刚跨出房门,迎面正碰上进来的酒保,手中的一个盆子差点脱手撞飞。  “小姐,公子,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?”酒保见两人神色古怪,急忙斜身一拦,挡住了两人的去路。  “我们到隔壁去见一个熟人,你先把饭菜放到桌上,酒钱少不了你的。”龙红灵抬眼望去,只见斜对面的厢房门口立着三条大汉。三人均身着劲装,身材高大,魁梧雄壮,正是那种富贵人家常见的虎狼奴仆。  中间那个三十多岁年纪,身高六尺,比方学渐足足高出一头,虎背熊腰,肌肉虬结,想来便是那个福旺了。  酒保听他二人是去拜访旧友,当下不再阻拦,进房去摆弄饭菜不提。  方学渐见这阵仗,早已气馁,凑到龙红灵的耳边,轻声道:“大小姐,我们真的要过去?”  龙红灵不料对方有三人之多,而且看那福旺的模样,一身横练功夫只怕已有十几年的功力。她从小住在神龙山庄,虽然练了十年武功,真正临阵对敌却还是首次,心中多少底气不足,但事到临头,终不成一招不出,便打退堂之鼓。  龙红灵硬了硬心肠,道:“你怕了?你如果怕了,就先回去喝酒。”  方学渐心中害怕,但更怕被自己属意的女子轻视,看见美女眼中尽是鄙夷之色,登时气往上撞,头脑一热,朝前跨出一步,挡在她的面前,说道:“我怕什么?不就是三个…癞蛤蟆吗?再多十倍我也不怕。”声音微微颤抖,也不知是激动,还是恐惧?  “好,面前的三个家伙交给你,里面那个王思文,江湖人称‘霹雳无敌超级乾坤拘命判官’,武功厉害无比,你恐怕不是他的对手,就交给我来对付。”龙红灵双掌交错,抵住方学渐的后背,推着他稳步前进。  “大小姐,他们看起来好壮,加起来八百斤都不止,我这一百多斤,被他们压都压死了。”方学渐见三人目露凶光,六只眼睛一齐盯在自己身上,犹如芒刺在背,冷汗直流。  “这些傻大块有什么好怕的?你不是有二十年内力吗,到时候劲灌拳头,狠狠挥过去就是了。”  楼上共四个包厢,甬道宽仅四尺,左右各二。五人相距两丈,却磨磨蹭蹭地走了半盏茶的工夫。  方学渐心中打鼓,脑子飞转,想着如何和三位大汉打招呼,第一句该说“兄弟们,吃了吗?如果没吃,小弟做东,小酌几杯如何?”还是说“三位大哥长得如此英俊潇洒,一看就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,小弟今天初到玉山县城,所谓在家靠父母,出外靠朋友,以后小弟有什么难处,还请三位大哥多多照顾……”  在距离三人五尺之外站定,那福旺粗眉一抖,低声喝道:“你两个鬼鬼祟祟的,想干什么?”  方学渐的脸上立时开出一朵亲切动人的笑容,正待采用第一方案,请三人喝上几杯,交个朋友,却不料身后的龙红灵已抢先叫了起来:“对面的三只癞蛤蟆听了,这一位牛少侠一生行侠仗义,专以匡扶天下正义为已任,他见你们强抢民女,今天要好好教训你们一下。”  楼道里静了片刻,那三人面面相觑,突然一齐哈哈大笑起来。一人道:“两个毛都没长全的雏儿,到爷儿面前来胡吹大气,定是活得不耐烦了。”  福旺眼神犀利,看清楚躲在方学渐身后的是一个美貌少女,当下嘻嘻一笑,道:“小姑娘长相蛮甜,却不知许了婆家没有,我这两个兄弟至今还是光棍,你这乖乖送上门来,却不知看中了哪一个?”两个青年汉子登时脸露猥亵之色,目光瞟向方学渐的身后,淫笑起来。  方学渐心道:红颜祸水,果然如此。事已至此,要想挽回势如登天,索性放手一搏,或许还有获胜机会。甬道如此窄小,对方三人同时夹攻断无可能,自己好歹学过一年功夫,又有二十载的超强内力,只要守住阵脚,单打独斗,未必就输。  方学渐打定主意,登时面色一沉,双手往腰上一叉,喝道:“你们这三只看家小犬,本大爷今天就是路见不平,拔……拳头相助的,你们有种的就一起上来咬我啊。”  三个汉子勃然变色,做奴仆的最忌讳别人说他们是看家狗,何况“犬”之前还加了一个“小”字。三人互望一眼,看见对方的眼中都是怒火。  福旺向站在左首的大汉缓缓地点了点头,示意他出手先和这个出口无状的黄口小儿过几招。那大汉立时跨上一步,一言不发,呼的一拳,向方学渐的面门击来。  方学渐不料他说打就打,急忙侧头避开。大汉不及缩回右拳,左拳又出,砰的一声,正击在方学渐的脑门之上。方学渐头上剧痛,眼前金星乱飞,脑中昏昏沉沉,腾地一屁股坐倒在地。  那大汉见他自称是“专以匡扶天下正义为已任”的“少侠”,又来势汹汹,料想肯定技艺过人,所以乘其不备,上来就是一番抢攻,谁知只出了两拳,就将他打倒在地,脑中一时转不过弯来,站在那里,愣了一愣。  正愣神之际,忽听空中一声娇叱,一团红影倏然飞到他的面前,鼻上突然一凉,脑中跟着嗡的一声,面门之上已被人重重踹了一脚。大汉蹬蹬退了两步,撞进福旺的怀里,鼻孔内突然滚下两道鲜血,两眼翻白,已然晕了过来。  龙红灵落下地来,回头见方学渐坐在地上发呆,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蛋,道:“喂,你不要紧吧?”  “我……没事,那人的拳头好快。”方学渐摸了摸脑门,又摇了几下头,终于摇晃着站了起来。  福旺冷哼一声,把怀中的弟兄交给另一个大汉,两道锋利的目光盯住了龙红灵,道:“看不出你这个女娃子还有两手,就让我来和你过两招。”  方学渐见他凶神恶煞的模样,那雄壮的躯干和龙红灵娇俏玲珑的身子相对而立,形成强烈的对比,当下咳嗽一声,跨上半步,把美女护在身后,道:“要比拳脚,你找我来。男子汉大丈夫,只想着欺负弱小女子,要不要脸?”  福旺瞥了他一眼,知道他是个绣花枕头,中看不中用,自己拳头一重,只怕当场要了他的小命,当下大喝一声:“小子嘴硬,吃我一拳试试。”一拳击出,风声呼呼,威势惊人,正是“少林罗汉拳”中的“单臂流星”  福旺是莆田南少林的俗家弟子,学艺十载,一身“十三太保横练”已有相当根基,普通棍棒不能伤其毫发。出师之后,他当过镖客、护院,后来从军当兵,因为得罪上司,被胡乱找个由头要军法处置,幸被四川巡抚张时彻救下,这才保全了一条性命。  张时彻见他武艺高强,人又本分,三年前安排他做了独子王思文的保镖。福旺感激他的活命之恩,做事兢兢业业,对这个从小娇纵的王大少围护有加。  福旺一拳击出,只带了三成功力,故意弄得风声呜呜,声势吓人,想让方学渐知难而退。  方学渐在这套“少林罗汉拳”上曾下过一年的苦功,此刻见他使出“单臂流星”,想也不想,右拳疾扑,也是一招“单臂流星”,迎向他的拳头而去。  两拳相撞,风声骤停,楼道内随即静了下来,忽听格格几声脆响,好像寒冰解冻,又似骨头碎裂。  方学渐“哎哟”一声,退后一步,手抚拳头,雪雪喊痛:“拳头好硬,像撞在铁板上一样。”  福旺站在那里,一条右臂笔直地伸着,额上黄豆般的冷汗涔涔而下,目光呆滞,犹自不信这是真的。方学渐劲随意走,铁拳挥出,内力到处,已将他的指骨震碎四根。  龙红灵哪肯错过这等制敌良机,身子腾空,“无敌鸳鸯腿”连环踢出。噗、噗、噗,福旺的胸口连中三脚,闷哼一声,身子飞出,和身后的两个汉子撞成一团。  龙红灵乘胜追击,金莲轻晃,三声杀猪似的惨嚎响起,已在三人的胯部各踢了一脚。  亲眼目睹龙大小姐又准又狠的“踢裆神功”,方学渐看得目瞪口呆,心口怦怦乱跳,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太过得罪这个野蛮美女。和眼前犹如地狱的悲惨世界相比,自己以前吃她两拳,挨她两掌,那真是幸福得像在天堂里了。  龙红灵收拾完三只拦路老虎,向他回眸一笑,又温柔又体贴,问道:“你的手还好吧?”  方学渐吓了一跳,急忙甩了甩胳膊,道:“没事,没事。”  龙红灵见他一切正常,登时放下心来,砰地踢开房门,走了进去。方学渐随之进门,只见房内桌椅东倒西歪,地下杯盘狼藉汤汁横流,一对男女贴在北面墙上,衣衫凌乱,散落一旁。  两人追逐多时,王翠翘毕竟身子柔弱,被他撕破了衣衫,逼到墙角,难以反抗。  王思文光着屁股,一颗脑袋埋在美女胸前,“咂咂”有声,正吮得起劲。房门突然被人踢开,转头回望,只见一对陌生男女走进房来,心中惊慌,颤声道:“你们是…怎么进来的?”  “我们是人,不是发情的种马,自然是用脚掌走进来的,”方学渐瞄着他光溜溜的下身,“王大少,天气冷多了,你整天光着屁股,小心着凉啊。”  龙红灵扑哧一笑,瞟了方学渐一眼,笑吟吟地转身把房门关了。  王思文听见自己的手下在房外痛苦地呻吟,心中又惊又怕,面上一阵红,一阵白,拾起裤子,躲到一边去穿。  方学渐啊的一声,身形凝滞,双眼放光,仿佛被点中要害,半分动弹不得。  两道贪婪的目光犹如铁粉碰上了磁石,被牢牢地吸在板壁之上,脑中嗡的一声,鼻腔一热,两根红色的液体流了出来,口中喃喃:“哇,好圆好白啊。”  眼前陡然一黑,两团又香又软的物事包住了视野,耳旁一个又甜又脆的嗓音道:“小色狼,不准看,跳一跳,向后转。”正是龙大小姐多管闲事,用小手蒙住了他的眼睛。